金星，这个名字被关注，曾经一度是因为1994年的变性手术。但随着她在世界各地舞蹈 巡演的成功，她在现代舞创作和表现方面的成就越来越为人瞩目。5月14日和15日，她将带着现代舞《海上探戈》来到保利剧院，在记者面前，她聊的却不仅仅是舞蹈，还有很多女人感兴趣的话题。观点犀利，妙语连珠，看来她表达自己思想和情感的工具不仅有舞蹈，还有充满个性的语言，如同她的名字“金星”——宇宙中与其他行星逆向旋转的星球，黎明前独一无二最为耀眼的星体。

　　《海上探戈》“50%靠我 50%靠观众”

　　记：《海上探戈》由十个舞蹈组成，据说能够代表你十年的艺术成就？

　　金：它是反映我在不同时期的不同感受，并不是特意要把十个舞蹈组合起来。比如说《半梦》，是1991年我在美国创作的，根据《梁祝》的乐曲编排的，从我24岁就开始跳，今年我41岁了，还在跳——但我41岁和24岁跳的感觉肯定不同。还有《红葡萄酒》，是我1996年的时候到上海演出，在喝咖啡的时候，看着身边的上海女人，突然就想编个舞蹈，第二天下午就编好了。我眼里的上海女人，永远在等待，等待一种变化，她们并不相信女人或男人，只相信手里的葡萄酒。所以在舞蹈中我穿着旗袍，周围有五六个男人，穿着红纱裙，围绕着我，就像红葡萄酒一样。他们在舞蹈，我反而不跳了，把玩着高跟鞋，像是在戏剧表演。高跟鞋也是有寓意的——它能带给女人美丽，却也带来痛苦。

　　记：其中《海上探戈》的创作灵感来自《雷雨》？在国外演出时会引起共鸣吗？

　　金：这是一段阿根廷舞蹈，特别性感，对抗性与引诱性并存。我觉得繁漪也在和她身边的三个男人(丈夫、情人和儿子)跳着探戈。我一跳，台下的中国人都明白，但老外也有他们的理解：在上海演出时，有个老外跑来告诉我，他看懂了：是上海这个城市，在和她的过去、现在、未来共舞——我说这样理解也很好啊。这就是现代舞的魅力：我不要1200位观众看完了舞蹈得出一个答案，就好比交响乐，节目单上只有“G大调”、“协奏曲”之类的分类，具体的领悟都要靠观众自己。

　　记：但现代舞在中国的群众基础并不能算很好，不排除很多人会为了你，而非你的舞蹈，进入剧场。

　　金：观众是因为我还是因为舞蹈而走进剧场，这对我来说不重要。我相信，只要观众给我一个小时的时间，他们记住的一定是我的舞蹈。我是经过实践才得出真理啊。从2003年起我在国外巡演《海上探戈》就很成功——就连离中国文化那么远的西方人都能明白，中国人自己怎么会有距离？现代舞在中国发展21年了，但观众还是在被动的欣赏，觉得“我能看明白就行”，不调动自己的思考和感受。我的舞蹈，希望50%靠我自己，50%靠观众。

　　男女关系 女人一定要独立

　　记：搬到上海，好像对你的舞蹈有很大影响，那么北京在你眼中又是怎样的呢？

　　金：我虽然住在上海，但北京对我很重要。打个比方，要想聊天，就要到北京，才能聊得开心痛快，在上海，交流都到不了骨子里。我有个比喻，北京是中国的男人，上海是女人；北京是有心脏没有血管，心脏咚咚地有力地跳动，上海有很多毛细血管，但没有心脏。

　　记：刚刚度过40岁，现在的你对于做“女人”是什么感觉？

　　金：20几岁的时候感觉好像40岁的女人很恐怖，但现在我才发现，这是女人最好的年龄，现在才成熟，对皱纹、皮肤，以及自己身体的每一点变化都很清楚。其实我觉得男人找35岁的女人是最好的，只有不自信的男人才爱找小女孩，因为好骗啊(笑)。我现在对自己很满意，有一个不想改变我、我也不想改变他的丈夫，还有健康的孩子。

　　记：由于你的特殊身份，最后请你就近期的两个社会现象发表一下看法。一个是艳照门——女人是否比男人受到的伤害更大？另一个是“小三儿”——现代社会不可避免的顽疾？

　　金：男女肯定是不平等的，因为这是一个男权社会，男人是游戏的主宰者，但为什么艳照门会在香港引起这么大的反映？因为它的地域文化，香港的女演员也认可这种方式，只不过被曝光了。而女人也不要认为自己被侮辱了，毕竟当初自己不是被强迫的，一个巴掌也拍不响。

　　内地也有很多潜规则，但大家不认同这种方式。

　　而“小三儿”现象，是社会问题更是女人自身的问题：女人和男人要携手走路，而不是依靠男人，否则会被第三者一下子击垮。“白头偕老”是美好的愿望，但女人一定要独立。男人有责任感，但那是有局限的责任感。有些小女孩找到了男友或者老公，就嚷嚷“这一辈子有指望了”，我说“如果这么想，那就是悲剧的开始”。

　　中国文化“某些艺术家其实是商人”

　　记：你经常在国外演出，没有分别编排针对西方人和中国人的现代舞？

　　金：我的舞蹈一点也不像西方人跳的，也不是韩国人、日本人跳的，因为我骨子里就是中国人，身体里流淌的就是中国文化啊。我不需要特意往舞蹈里装中国文化的东西，我绝不搞两张皮的艺术，在中国搞一套、国外搞一套——像某些中国艺术家那样。

　　记：某些艺术家？具体怎么讲？

　　金：比如张艺谋，我承认他是个好的摄影师，有独特的摄影感觉，但不是一个好导演，他不会讲故事。还有谭盾，他就是个音乐商人，我不会去听他的音乐，虽然他弄了很多概念化的东西，但能让他拿到奥斯卡奖的作品还是最基本的旋律，马友友拉出的优美的旋律。至于章子怡和郎朗，在国外被叫做“蟑螂现象”，只是代表了北美文化对他们的接纳，因为老美就喜欢他们这样混不吝的、往前冲的人。哪有像郎朗那样，摇头晃脑，把钢琴当扬琴一样弹的人？用东北话来说，就是太能“得瑟”了。老外说“钢琴不是亚洲人的东西”虽然有点过分，但就好比西方人也能拉二胡，但肯定不是中国人的味道。

　　记：但他们也在某种程度上提升了中国的知名度。

　　金：这是因为中国的经济发展，引起了老外的关注，连带也引起了对中国文化的关注，而这些“艺术家”正好赶上了好时候。但这是暂时性的，是一种泡沫，文化泡沫，代表不了中国文化。

编辑：小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