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于我们一帮热爱旧书的淘书客而言,北京近乎于潘家园,上海近乎文庙,南京近乎夫子庙,而操“马普”的昆明,毫无疑问,一多半等于卖旧货的张官营和马街。不管你承认不承认,张官营眼下已是昆明最好的淘书去处之一。
1999年秋天,我初到昆明,一脚跨进了张官营旧货市场
,从此成了这里的常客。卖旧书的书贩前脚迈进旧货市场,我的影子就跟在了他们身后,六七年来莫不如此。
记得第一次置身张官营旧货市场的时候,着实为里面的旧书着迷了。看着大排挡的旧书市,抚摩那一本本旧书,陶醉不已,真想一辈子赖在其中不走了。是呵,张官营一方面成了那些旧书摊老板们的营生手段,一方面也成就了一帮淘书客嗜读旧书的习惯。我有时在想,我一生当中要读的好书,是不是都会是在张官营得到的呢?
张官营创造了不少奇迹,我在大学还没毕业以前,就有几千册自己的藏书,大半就要归功于张官营。张官营曾给过我无数次惊喜。我在那里淘到了鲁迅所编《解放了的堂吉诃德》的最早版本,淘到了西南联大1943年的教职员借书证和1940年精装的同学录,淘到了云南著名学者刘尧民先生1946年出版的学术专著《词与音乐》的四页手稿,淘到了1942年手造的《南屏大戏院职员题名录》,淘到了《“一二·一”惨案死难四烈士荣哀录》,淘到了1930-1940年代的滇越铁路老账册……只要随便翻翻我在将要过去的这一年的淘书日记,只要粗略地检阅一下我书架上的“孔夫子”们,就可以发现我在张官营确实遭遇过不少买书奇遇。
张官营使我变得“阔绰”,六七年里,我大把大把的银子都是花在这里。作为一个不打考勤都天天光顾张官营的读书人,我无数次享受过斩获好书的喜悦。回头一看这六七年的张官营,好似在回味自己多年来的淘书历史。
张官营也是试金石,某某教授,某某作家,你的书到底好不好,张官营旧书市有时可以成为你的裁判官,你的书太差就没有资格进这个市场,有的书即便进了去,也是七八年无人问津,最终的去所必然是废纸收购站,而好书的命运却完全可能是刚进市场就被爱书人淘走。不信你试一次。
在张官营也有赚点小钱的时候,最近在那里的卖书人中间传得很有神采的是,我花15元买了一本普通的书,却赚了85元。呵呵!这下,卖书的老板可就发话了:“张官营的好书都被你买光啦!”
只要好书长在,不过20年,张官营又是一个书香四溢、奇珍屡现的“南方琉璃厂”,成为昆明最惹人心醉的老地方之一。
编辑:黑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