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开中国地图,沿着云南和四川的省界可以看到,两省之间的界线刚好从泸沽湖穿过。盈盈一水间,化分成了两个行政区域。东边,属于四川省凉山彝族自治州盐源县,西边,则是云南省丽江洲宁蒗县。
文人用滥了的“象梦幻般美丽的地方”写在纸
上谁也看不见,但是当来到云南和四川交界的泸沽湖时,风之末端搜肠刮肚找到的赞美之词也还是就只有这一句了。
除了美景,泸沽湖还以它在当今世界上唯一还保存着的母系氏族文化——摩梭人的“走婚”习俗而闻名天下。
泸沽湖的出名,应归功于泸沽湖西岸的云南省,1992年,云南就对泸沽湖进行了旅游开发,经过精心的宣传策划,泸沽湖声名大振,这几年每年从云南进入泸沽湖的游客高达20多万,他们的到来,给当地带来了不菲的旅游收入。
然而,在同一个湖的两边岸上,出现了一个奇特的现象。云南这边岸上,游客众多,相应的宾馆、酒吧也应运而生。而四川一边,则是冷冷清清,基本上保持着原来的状况。数据显示,从四川而来,在四川岸边的游客数,只是云南这边的十分之一还不到。
几年前,曾有一位国内某大报的记者来到泸沽湖,看到两岸截然不同的景象,写了一篇报道,夸奖云南在泸沽湖的开发上走在了四川前面,并援引了四川一位旅游界的人士的话说四川一边:“思想观念远跟不上形势的需要。”
当时还有一个传说:一位从泸沽湖跑到世界上几个国家的名女人,本来是四川那边的,但在她的书里她都要说她是云南这边的居民。作为一个云南人,风之末端当时看到这些,心里不由得沾沾自喜。
然而,就在不久前,一位北方的画家朋友从泸沽湖写生回到昆明,谈起这一个多月在泸沽湖的生活,他告诉我:他到泸沽湖两天后,就跑到四川那边的摩梭人家里住下了,直到回来。
这位朋友属于那种我行我素的艺术家类型,风之末端对他的举动并不吃惊。但是,他接下来说的一番话却让我目瞪口呆。他说:你们云南这边的泸沽湖,商业气息太浓,小孩都知道照相要给钱,那些宾馆酒店就更现代化了。相对四川那边,民风依然淳朴,在四川那边,我才真正感觉得到少数民族的气息。何况我住在四川那边的老百姓家里,所花的费用只是云南这边的三分之一!
又过了些日子,泸沽湖被垃圾污染、打着“走婚”招牌搞色情活动的调查在中央电视台播出。
我为那个梦境一般的泸沽湖感到了撕心裂肺的悲伤!
泸沽湖之所以美丽,是因为在大山丛中的自然环境从没有被破坏,同样也是因为大山的封闭,才将独特的民俗保存了下来。可是随着旅游开发,大量游客的到来,无法满足的垃圾、污水处理量,使得泸沽湖水从一类水变成了二类水,湖中特有的裂腹鱼也日趋减少。
当地云南官员在说到污染问题的硬件不足时承认:近10年来,云南省各级政府用于泸沽湖景区建设的投入不到3000万,各级财政对泸沽湖的开发与保护投入严重不足。可是,据风之末端查到的公开资料:仅1999年,在云南一岸旅游收入就达5000万元以上。更不要说云南全省的旅游收入了。
再说到那些破坏泸沽湖景观的乱建乱搭建筑,以及丑恶现象,完全就是人为的了。
现在的旅游者,已经不是刚刚有一点闲钱才出来旅游的人了,他们已经谙熟了在景点商店购物的种种弊端,更愿意去当地人常去的地方,也不再只是充当民族艺术表演舞台下的观众,他们更愿意深入到当地居民的日常生活。在这种情况下,泸沽湖四川一岸正因为旅游开发滞后,反而受到了青睐。
这是云南一岸所料所不及的。
云南这几年一直是以旅游大省而出名的,但是,风之末端斗胆提个建议,搞一个全国范围内“对云南旅游的感受和看法”的民众调查,结果会如何?至少我是很担心的。
让我还值得高兴的是泸沽湖的这些弊端已经引起了云南当地政府的重视,已经开始整顿治理。不过硬件的治理用钱可就可以搞定,但对古老民俗风情的冲击、当地住民心灵的改变又用什么来治理呢?
风之末端再重复我曾在《剑走偏锋?—我看云南旅游业》中说过的观点:在一个诚信机制、人文素质、管理机制不健全的情况下,旅游业的发展很可能如同使偏了的利剑,会带来对自然、人文精神极大的损害!
我依然担忧。现在,四川省一边也开始了对泸沽湖的大规模开发,云南也把泸沽湖摩梭人的氏族制度申报了世界文化遗产,众所周知,在现今的中国,申报世界文化遗产的最大目的还是为了旅游收入。四川一边的开发是否能从对岸吸取教训?我不知道今后的泸沽湖会走向何方。
看着地图上被省界一分为二的泸沽湖,我想起了中国古老的太极图,黑白均衡,回顾泸沽湖两岸发展的旅游历史,我觉得祖先的智慧就在于兹:发展、保护必须同时进行。
云南的旅游业,旅游资源的开发已经走出了一大步,风之末端个人认为这一大步并非是像媒体上惯用的“可喜的一大步”。如果仍然只看到开发带来的短期利益,对旅游资源的保护、监管再不及时跟上,这样的旅游业……不搞也罢。
编辑:老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