圆通山有猴子,翠湖有红嘴鸥,黑龙潭有蜜蜂,因为那里有梅花。往年都有梅展赠券,有反而不一定去,今年没有赠券,花十块钱,去。我总是和别人扭着,都植物园的时候,我在看猴子,都梅花的时候,我在甩海鸥,都洗洗睡了,我在黑灯瞎火的街上溜达。我也不想用这样的行为说明我的不
同,道理很简单,别人得闲,我在奔命,别人奔命,我又得闲。得闲与否将决定我的一切,有朋友问:你是不是天天路过我们楼下?怎么不上来坐坐?我说:没有天天,也不顺路,路过归路过,串门归串门,比如我想去吃一碗冬菜面,我就不会“顺路”去看望一位朋友,吃面有时间,聊天么,改天等大家得闲。
再说梅花,我早就听说它们开了,梅花在北郊的公园里面开得一塌糊涂,然而我没有时间。下午五点我可以去翠湖,半个钟头绕一圈,足够了,但是我不能去黑龙潭,等我几经周折来到售票处,公园已经下班,我看不成梅花,它们开着的时候,我一直在上班。终于不上班了,此时全世界的人也都得闲了,我是看梅花,不是去赶街子,所以我还是看不成梅花。今天下午,冷空气走了,大事小事办完,我决定,去黑龙潭,一个人。一个人的好处在于,要走就走,要站就站,象敢于胡乱这样啰唆事情少的人也不适合同游,看梅花?他不感兴趣,勉强去了,我想往东,他要朝西,我走得慢,他跑得快,照样麻烦。
去年看梅花,赶上大雪,今年,尽管我提前半个月,梅花还是接近尾声。来看花的人大多游兴索然,不等转遍园林,喝口水,抽支烟,哄着娃娃,牵着老伴,回家煮饭了。黄昏前的光线正是油润,我把镜头对准一只蜜蜂的翅膀,它似乎毫无知觉,只顾在花朵里上班。我估计,它已经被各种长枪短炮搞麻木了——管你照不照,我的晚饭还没有着落。也许今天的晚饭有着落,它开始振动翅膀,意思是说:你能否快点?我要飞了。我说:小蜜莫急,再等几秒,马上就好。假如敢于胡乱此刻在场,他大概会亲自昏死过去,要让他掏出105毫米的大炮来打蜜蜂,根本不可能,除非这只蜜蜂有震动世界的魅力。
告别蜜蜂,告别所剩无几的梅花,我和一群爱心卡一起等车。等我将来有了爱心卡,黑龙潭一天来三次,一来唱唱歌,再来跳跳舞,三来坐车玩。刚这么一想,我又觉得自己滑稽,太没有追求,有精神体力,有散碎银子,不如租架直升机,去非洲看犀牛,和那位一边烤糕点一边拍照片的玩友老板一样,横竖两字:费事。我今天也够费事,离开办公桌,离开互联网,至少有五个电话问我:你在哪里?我说:在山上,看梅花。再问,问到鬼火起,我反问:我在看梅花,不行啊?!
编辑:老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