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气袭人,糖水小铺后面,基督教青年会的老楼岌岌可危。那栋楼被敢于胡乱叫做“泰坦尼克”。未沉的船此时人去楼空,奇迹是否永不沉没,有谁知道。在这片寸土寸金的区域,糖水小铺能够存在,也算是奇迹。我的身体,落在冬天的长椅上,小铺的壁炉中火焰腾腾,烤洋芋的香气四处弥漫
。我坐在冬夜深处,而我已经忘记身在冬天。
敢于胡乱是糖水小铺的常客,他如何发现这个玩场,我不知道。在此之前,我们的玩场在文林街,从街头混到街尾,疑似那条街的街霸。其实我们并不热爱动荡,任何动荡的背后,都需要缴纳试验费。干脆,改头换面为盘踞,混成熟人,打不打折不重要,重要的是一进门就有人打招呼,如同回家,如同股东亲自视察,如同坐山雕怎么也不肯离开他的威虎山。
糖水小铺不是“泰坦尼克”,但可以携美女同座共饮。小铺价格公道,饮料份量惊人,童叟无欺。它的长椅无法让人炫耀身份,这是一个懒洋洋的所在。这里没有杰克,操着各国英语的杰克只认得文林街,糖水小铺是熟客的地盘,因此这里很安静,安静适合慢慢地聊天。很多设想在这里完成,未完成的,可以随手存放。
又到年底。郑子语希望我们总结。总结就是说法,365天过去,也需要拿出个说法。敢于胡乱会不会总结,如何总结,我不知道,他是一个很有说法的人。记得去年冬至,我和郑子语在敢于胡乱的小屋里吃饭,对,是吃饭,吃大锅菜。这个把D200称为“兄弟”的人这一年来照样宠辱不惊,那锅中的青白苦菜,仿佛这清淡人生。
宝善街的糖水小铺不需要总结,我们的盘踞才刚刚开始。我也不想总结,在迷离的光影那端,我的乱老师,我的老婆,我的老友,他们也许并不在乎我总不总结。
编辑:老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