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很多人到我们家串门,转到书房,就会指着书橱里的书问我:这些书你都读了吗?我老老实实地回答:没有。
但是说没有,有点亏心,因为每一本书都是在书店翻了好几个来回才决定买下来的——口袋里银子有限,不容我为所欲为恣
肆汪洋,这就算粗读;买回来后还会像别的女子买了珍爱的首饰一样,再细细地欣赏一番,这就叫“点读”,而后这些古今中外的名著或者非名著未名著就被我放在书橱里“珍重待春风”,等着到了闲暇时间或者急需要时间仔细阅读,还有很多的书原本就是买来后储存在那里,等着退休以后慢慢欣赏的,比如《中国历代名画欣赏》《二十四史》《曾国藩家书》等。
要说完全读过,也有点亏书,上班族的时间毕竟是有限的,而况还要常常加班加点,再略微整理整理家务,剩下的时间不多了,因此不知道从哪年哪月开始,就有于枕边、厕中、饭桌上看书的坏毛病,这坏毛病后患无穷——近视眼、肠胃病和失眠也跟书同时和我结下不解之缘,就这样很多书也只能浏览而不能细读,因此很有一部分书是被束之高阁了。
至于读书有用无用,已经被人们争论了好多代了,至今也没有个定论,自己这“知道分子”就更不敢随意置喙,因而有时候左右摇摆不定。
忘记了从哪一篇文章中读到这么一首诗:
尽读诗书五六担,
老来方得一青衫。
佳人问我年几何,
五十年前二十三。
记得当时看完这首诗心中曾有无限悲凉,并得出一个推不翻的结论:读书无用。
想这写诗人已经七十有三,在他那个时代纯属于“古稀之人”了,何况“七十三、八十四,阎王不叫自己去”,离黄泉不远了。一生读书万卷,到老才挣到一个八品或者九品乃至从九品的官职(这些官员只能穿青衫),放到现在也就是个科级或者股级干部,一生遭际凄惨悲凉可想而知,可见知识再多也不如家财万贯,像贾珍那样“兑三千两银子”便可以给儿子买一个三品官做,尽管这儿子是只知道吃喝嫖赌不知道四书五经,还有杜甫、蒲松龄这些个活生生的反面例子在,尽管学富五车,可是一生坎坷贫穷,“书中自有黄金屋、书中自有颜如玉”从何说起?
但是历朝历代,喜爱读书的人还是前赴后继滔滔不绝,乃至于读书读到悬梁刺股凿壁偷光囊荧映雪。并且很多的学者如孔子孟子老子庄子还一再续絮叨叨地告诫人们:穷理之要,必在于读书、黑发不知勤学早,白发方悔读书迟……等等。
比较来比较去,觉得还是这些人们说的有理,就屡屡走进书店,一走进书店,就把那首诗和那些读书无用的想法屏蔽到了爪洼国,心中只有那些摆放在书架上的书了。
在浩如烟海的书架中慢慢翻阅各种各样的书籍,是一种难以形容的快乐和愉悦的事情,特别是翻阅了很多书之后,突然找到一本你寻慕已久的好书,而且书的价格是你能够负担的,那种幸福感会让你情不自禁地喜形于色手舞足蹈。因此到了书店,无论是图书大厦,还是小区门口的临街小店,都会在里面止步不前,一架架、一本本翻看,惟恐怕因为一时的急躁错过了一本好书,书橱里摆放的很多梦寐以求的好书,就是这样从那些书山书海中淘出来的,好在如今书店的服务态度良好,看到我这样的真心的买书人,就会上前询问:姐姐想要什么书?留下电话,我们想办法给你进……
于是,不管是炎炎盛夏还是凛凛寒冬,“躲进书房成一统、管它春夏与秋冬”,坐在自己的书房里,静心地阅读自己精心挑选的书,便会觉得“身如琉璃,内外明澈,净无秽瑕”,进入一个清澈透明的无暇世界了。
五十年前二十三,我已经与书结缘二十多年了。
编辑:老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