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朋自远方来,洗胃,吃酸辣致命的傣味;洗脑,喝神秘无边的普洱,这两招果然奏效,他用飞机拉走了保鲜松茸和限量普洱茶,钱包缩水,行李超重,据说运费比机票还贵。他需要这些东西,他的朋友和同事,他的客厅和厨房,他的职位和车型——在他所拥有的一切人气和物质之外,他发现
了新的支点,好消息传来,他轻而易举地撬动了那些刁钻和油腻的嘴,他完成了一项皆大欢喜的工程,有钱难买开心,看这钱花的,物超所值。以前他从来不喝普洱茶,短短几天的云南之旅令他脱胎换骨似的,开始讨厌铁观音,到酒店喝早茶,拒绝菊花茉莉花,张口就问:有无陈年普洱?如果回答有,他会问:哪年的?千万别以为他是外行,他学得很快,望闻问切,一副行家模样。有文化,就是有文化,这是他的新口头禅,凭借优良的记忆力,他也说得出普洱茶的小道消息,秘密不再是秘密,我知道等于你知道。茶具统统换掉,一夜之间武装到了根雕桌椅,他说,坐在沙发上喝普洱茶,感觉老是不对。听他讲述自己的收获和进步,我笑得岔气,这家伙又说,我还要来云南,你再帮我弄点好茶。我只好忍住笑,非常严肃地告诉他:你别急,茶还多呢。在我周围,这样的朋友并非一个,他们的变化就是普洱茶的变化,普洱茶是动词,除了知识以外,普洱茶是改变命运的另一条途径。
我为什么联想到味精?味精的功能在于它能产生“鲜味”,让不鲜的变鲜,实际上是化学物质欺骗味蕾和大脑神经的小把戏,味精吃多了,味觉的依赖已经形成,不吃都不行,没有味精的清汤寡水只配倒掉。人的嘴真的需要味精吗?未必。当年,那些敢于尝鲜的人带头使用味精,偶尔有远房亲戚来访,不知味精为何物,带一包回去,舍不得吃,最后变质,终于吃了,原来味精是这种味道,一包吃完,上瘾了,再买,再吃,怎么味道不对头啊?他没有搞懂,此味精非彼味精。普洱茶也能产生“鲜味”效应,它是发掘不尽的矿产,它是活的文物,挖矿的发现了新矿脉,考古的接受了新任务,不能再保持沉默,不能再袖手旁观,要的就是这种参与精神,平静的日子终结,崭新的未来浮现,多么刺激,多么开胃,多么的味精味十足。遥想味精刚进入厨房的年代,每个人都经历了从尝试到习惯的过程,直到现在变本加厉,加量不加价,甚至把味精升级到鸡精。普洱茶也正在被尝试,被习惯,可怕的是,在它还没有成为必需品前,它的味道早已因人而异的走向各个极端,掌握或者不掌握话语权的茶客都变得固执己见,他们似乎都是说一不二的专家。普洱茶的味道变了吗?谁知道。谁在乎。普洱茶2.0版本遍布大街小巷,谁在买。谁在喝。唯一知道的是,普洱茶也正在各种圈子里不断升级,古树有多古,嫩叶有多嫩,认养,买断,我制造我的普洱茶,我享受我的普洱茶,有的投资不足,有的烧钱有余,无趣的话题因此增色,普洱牌味精,就是这个味。
编辑:老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