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看完《蒋碧微回忆录》的第一部分《我与悲鸿》,又爬上书架找出来廖静文的《徐悲鸿的一生》对照着看。前人已随风吹雨打去,其中的爱恨情仇都湮灭在岁月里成为音尘渐远的传说。忽然想起这么一句话,崦嵫的巫山迤俪的云,你有什么样的心肠,就看到的是什么样的世界。对于同一个被称为“大师”的男
人,不同的两个女人有了截然不同的回忆录。
跟着这些旧文字走回到三十年代,民国时代的八卦更加的活色生香。
蒋碧微十八岁随着徐悲鸿私奔到欧洲,这一折戏,是《西厢》,也是《夜奔》。徐悲鸿托人问蒋碧微,有人要去欧洲,你愿不愿意一起去?蒋碧微其时已经与人订婚,却决然答应了徐的请求,给父母亲留下一封假遗书随着徐悲鸿去了欧洲。做为五四之前的女性,蒋碧微在那个时代做出这样的举动,与其说是爱情的伟大不如说是性格中的果敢强势初露端倪。
对于这段轰轰烈烈的初恋,蒋碧微用的文字却极其的枯涩简单,反倒不如说起自己家族的显赫那么津津乐道。那真是爱么?还是“冲动的帆,遇到了盲目的风”?站在生命的暮年,蒋碧微为什么对与自己痴缠纠结了半生的婚姻的开始,会如此的轻描淡写?
偷食的种子未必开出美丽的花。性格上的迥异以及流落异国生活上的困顿让这对恋人日渐有了嫌隙,蒋的性格更类似一个现代的职业女性,周旋在同在异国的名流间她是举止得体惹人倾慕的,而做为一个还在潦倒期的艺术家的妻子,她就显得不能胜任。贵族家庭的娇生惯养使她不能忍受柴米油盐的家庭主妇的角色,落魄的公主转身为荆釵布衣,大多只是童话里的故事罢。咖啡,清谈,音乐,舞会。这才是蒋的理想,而锱铢必较的世俗生活,是真真的让人生厌啊。
此时,徐悲鸿爱上了他的学生孙多慈,而蒋碧微也遇见了她生命里的另一个男人张道藩。从此爱恨情怨,各各开始另一段人生,有了自己的欢喜与悲愁。
很多人不喜欢蒋碧微,拿她与廖静文做比较。廖的温婉贤淑,对应出蒋性情里的虚荣冷漠,因为她在离婚时向徐索要现款一百万元,古画四十幅,徐的作品一百幅,作为她今后的生活费,此外,还须将每月收入的一半交给她,作为儿女抚养费。更有人说,徐就是为了日夜绘制这一百副图画劳累至死。
我也不喜欢蒋碧微,就像不喜欢另一个女人林燕妮,她在黄沾走后还说,“死了,也不原谅”。心中有恨的女人,大多是不招人怜爱的。蒋碧微在这场感情里太过强势,她以俯视的视角看着徐悲鸿,看着自己的婚姻,一步一步,冷静果决。可是,我又是心疼着这个女人的,必然,是受了极度的伤害,才会“死了,也不原谅”。
在蒋碧微的眼里,徐悲鸿是个薄情而风流的浪子,而且,每次他爱上别的女人都会登报声明一次与她脱离同居关系。这也许是徐的书生气,也许是对待新感情的认真,但是,他却没有想过这却带给了蒋巨大的屈辱。大师又如何,名满天下又如何,他只是她的夫君,他却如此对她,也难怪在此后的岁月里,徐悲鸿几次向她示好,她就断然的拒绝了。
蒋碧微与张道藩爱恋三十几年,最后也不得善终,这是后话了。蒋碧微在旧情淡去的时候,只记取了恨,然后毅然转身,不做怨妇。在高调投身新欢的时候,却能又不受住名分的羁绊,只做一个宽容的情妇。她是一个永远都知道自己要什么的女人,这,不易。
只是徐悲鸿当年油画里那个抱着猫的民国女子再也不见了,那时候她的眼神温情憨厚,有着妩媚的风情。还有那枚刻着“碧微”的小小戒指,记载着一段或“佳话”或“八卦”的纪念品,在历史里,都终于不知所去。
编辑:老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