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莽画的易卜生,发缕飞扬,胡须叱咤,嘴唇紧抿,怒目圆睁,俨然是一头雄狮,活生生画出了这位剧作家敢以一己之笔锋与权势阶层相抗争的锐气与胆魄。此外,像托尔斯泰肃穆审视的目光,高尔基傲然凝视紧锁的眉宇,歌德充满睿智的明亮眼神,雨果凝重中隐含悲悯的表情,都给人过目难忘的深刻印象。
高莽不仅为世界文化名人画像,还透过文字介绍某些生动的细节,让读者接近这些艺术大师,进一步了解他们特立独行的个性与心灵。八国联军火烧圆明园不久,是正直的法国诗人雨果仗义执言,怒斥两个烧杀抢掠的强盗,“一个叫法兰西,另一个叫英吉利。”患难见知己,我们中国人应该永远铭记雨果的名字。
在抗日战争极其艰苦的岁月里,美国记者史沫特莱,跟随新四军转战华北、华中进行采访,向世界报道中国人民英勇抗战的真实情况,不料因此受到美国非美活动调查委员会的迫害,晚年不得不流亡英国。史沫特莱临终时刻留下遗言,把自己的骨灰和中国已逝的革命者埋葬在一起。她说:“如果中国大使到来,只要在我的遗体前唱一支歌,我就感谢不尽了,那就是中国的国歌‘起来’”。读到这些词句,我难以克制心头的激动。
抗日战争时期,美国作家海明威和他身为记者的妻子也曾来我国采访。他们访问了国民党一些军政要员,还曾秘密会见周恩来。海明威对中国的印象是“太奇妙了!”对时局的展望是“日本永远征服不了中国。”而且他还断言:“周恩来将是胜利者”。这就是一个作家的胆识,你不能不佩服他的眼光看得更深、更远、更透彻。
说到法国女作家乔治·桑,文学爱好者大都津津乐道其风流韵事,高莽先生并不回避这位作家的浪漫史,提到了乔治·桑的情人于勒·桑多,诗人缪塞,音乐家肖邦,他们都比乔治·桑年轻六、七岁。但是,高莽接下来写道:“蔑视世俗的叛逆者乔治·桑,还是一位极其勤奋的作家,她争取每天工作至少六个小时,每天写二十页,这是她为自己规定的目标。”这样的描述就使我们对乔治·桑有了全面立体的认识。如果她只会谈情说爱,那就很难解释她怎么会写出那么多世代流传经久不衰的小说了。
高莽勤奋,人们都知道他既是画家,又是翻译家、作家。其实,他的诗写得也很好。就在《历史之翼——品读文化名人》这本书里,就有他自己写的好几首诗。我觉得他写托尔斯泰的那一首特别动人,既有哲理,又有诗意,词句流畅和谐:“问明净的草原,问日月星河,问老庄孔孟,问基督佛陀,问昨天问今天问明天,真理何在求索再求索,恨宦门之污秽,弃爵位于粪土,穿布衣以耕耘,进茅屋以问苦,求自我之完善,祈良心之复苏,更挥毫抨击黑暗势力,惊天地,动鬼神,拨万里云雾。”
品读世界文化名人,展示出画家高莽的心灵追求。跟随画家品读世界文化名人,是一次精神洗礼。我愿意再次向高莽先生深鞠一躬,说声:谢谢!(中华读书报)
编辑:老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