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年阳历2月28日过一次生日,现在过第53个,倏忽时光,逝者如斯,不舍昼夜,真不知道问谁:“怎么就53个了?”一照镜子,莞尔而笑:“小玩家呵小玩家,恣情纵性玩了53年了,一头白发,俏皮不改,何时是了,何时是了?”
小时候过生日,母亲
一定给我煮两个鸡蛋,而且一边剥蛋壳一边要说:“儿的生日,娘的苦日!”问为什么苦?答:“生你那要多苦!”母亲生我的时候26岁,晚了一点,可能有点苦,如果是16到20岁的时候生,那就最轻松,据说“就如同放了一个屁”。那么难生的我,其实就是一个难放的屁!
这个“难放的屁”,到了经济独立的时候,就是每年自己给自己庆祝一下被放出来的日子了。1970年底当兵,两个月后,过16岁的生日,买了两听罐头两瓶汽水,和一个要好的西安城市兵,熄灯后溜出来,躲在一个黑暗的墙角,庆祝了一下。我总是很感恩能够来到这个世界,热热闹闹的,像看大电影,哭的笑的,喜的怒的,悲的愁的,疯的静的,五颜六色,各路人马,面具真人,皮影木偶,活灵活现,拍手喝彩,活着真好啊,我满心欢喜,我快乐自在,这就是我逢生日必呼朋唤友热闹一下的道理。
于坚曾用昆明话说:“你这样好,就是要给自己庆祝一下,像个固定节日,每年一临近这个日子,我都替你想着:这个家伙又要来电话了……接起电话:喂,在哪点吃?!”
我在深圳“这点”吃生日饭,反而是我在想着几千里之外的他们了,这是我生命的缘份,不能忘,生命不就是这些人这些事吗?我们既然同时代被投放出来了,又物以类聚脾性相投,那一定是往前很多代很多年形成的事,不可轻视不可怠慢,那一定是有很多很多说不出的道理。缘起缘灭,缘聚缘散,那也是说不清楚的,也只能“花开花落两由之”,到头来,真正能由我们自己作主的人和事,真正是少之又少,拿自己都没办法的人比比皆是。《圣经》里,耶稣对他的弟子们说:“你们是我撒向世间的盐。”我们可能也一直在想成为盐,在哪里就让哪里有点滋味。结果,我们被撒向了天南地北,五湖四海,我们都在一个锅里,那就太咸了。
53年了,我看不出自己长成了什么样?长成了什么东西?修成了什么东西?炼成了什么东西?养成了什么东西?但确定的是自己还有点滋味!可这味也保不定是让人讨厌的什么味?像辣椒?像臭屁?把别人刺激得心生怨恨?怒不敢言?这又不能细想了,不能细琢磨,不能细推敲,其实自己活得有味,又何必要让人人爽口?
既然如此,逢着这个日子,我“这个屁”就出来释放一下,让身边和远方的朋友尝点滋味,以感恩母亲在53年前所经受的“苦日”!
都市时报
编辑:陈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