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嘴鸥是从哪里来的？现在，很多人都会说，是从西伯利亚来的，是从北欧来的。可是您知道吗？20年前，在昆明是谁发现了红嘴鸥的老家？他们又是怎样发现的？而且，从此之后，这些发现者就梦想着有朝一日能够亲自探访红嘴鸥的“第一故乡”，以便进一步了解和研究红嘴鸥的习性。可是 ，因为资金的问题，这个计划竟搁置了整整20年。谁又会想到，正是“昆明精神·巅峰见证”攀登珠峰的行动最终促成了这次科考活动。

　　老家就“在”脚环上

1986年，科研人员捉到一只戴有“莫斯科”字样环志的红嘴鸥。

　　草海捕鸥探究竟

　　在我省的各个高原湖泊都有红嘴鸥的踪影，但重点还是在滇池；有专家认为，滇池之所以红嘴鸥最多，除了历史因素外，也可能与滇池平均深度不深，湖面广大有一定的关系。

　　为进一步弄清红嘴鸥的来龙去脉及活动规律，1986年，云南大学生物系候鸟类研究组经昆明市环保局批准，于当年1月12日上午在翠湖捕捉了一些红嘴鸥。

　　说起那次捕捉红嘴鸥的过程，昆明鸟类协会专家王紫江教授现在还记忆犹新——那是一个燃烧着晚霞的傍晚，科研人员划着小木船从滇池草海与外海入口处东岸将捕鸟网靠水面拉到西岸，在静静的等待中，就见远处水面上，一大片密密麻麻的黑点像子弹一样擦水面飞来，在天空和水的反照下泛出点点白光，与身后的斜阳相映成辉。随后，捕鸟网剧烈抖动起来，有几只鸥已在网里了。科研人员赶快划船过去，小心翼翼地将网住的红嘴鸥取下。

　　此时，鸥鸟一群群地飞过，每群大小不等，有几百只的，也有几十只的，每一群都来得非常迅猛，与白天寻食时那种悠闲自得，偶然飞停在空中，不时又俯冲下来取走食物的不慌不忙截然不同，仿佛有什么十万火急的事情正等待着它们。当它们看到网上挣扎着、翻动着的同伴，发出了凄惨的尖叫声时，就立即垂直上升，在空中右旋式一圈一圈地盘旋升高，圈的内径越来越大，鸟的数量越集越多，声音汇成一首悲壮的奏鸣曲，也许是对同伴的不幸表示哀鸣。

　　意外的发现

　　就在科研人员准备给红嘴鸥戴上由全国环志中心统一配发的用铜镍合金制成的F型脚环时，大家都愣住了，因为这只鸥的脚上还挂着一个环志，一下子，所有的人都聚拢过来，手里的电筒全都照射着它，睁大眼睛想看个明白。看清了，环志上铸有莫斯科的字样，环号是M593—112。大家全都激动地惊呼起来，为这意外的收获兴奋不已。

　　在滇池发现了挂有标着“莫斯科”字样环志的红嘴鸥，这进一步证实了到昆明越冬的红嘴鸥有相当一部分是从当时的苏联飞来的。

　　鸟协会员按国际环志机构的有关规定及时将捕获地点、时间、编号等有关情况通过全国环志中心告知前苏联环志单位。经过一段时间的精心饲养，这只红嘴鸥恢复了体力，它的另一只脚又套上了中国的鸟环后放飞。

　　昆明鸟类协会专家王紫江向本报记者介绍，根据红嘴鸥的越冬地和繁殖地处于南北位置的分布状况，可确定到昆明越冬的红嘴鸥是来自北部繁殖地。为了掌握往返于昆明的红嘴鸥的迁徙方向，1986年－2004年，鸟类协会在翠湖公园、滇池畔捕捉和环志了1005只红嘴鸥。在此过程中先后回收到6只(含国外回收的)。

红嘴鸥全球分布图

　　贝加尔湖是故乡

　　通过环志回收，明确了到昆明越冬的红嘴鸥有一部分来自俄罗斯的贝加尔湖威尔克汉雅，并有相当一部分或大部分红嘴鸥多次往返繁殖地和昆明。那么还有没有来自在我国黑龙江、吉林、新疆天山等繁殖地的红嘴鸥？由于当地没有开展红嘴鸥的环志，尚不能确定。

　　但从掌握的情况来看，起码能说明两个问题，一是有一部分到昆明越冬的海鸥来自俄罗斯的贝加尔湖地区；第二个问题就是，有的海鸥是已经多次来到昆明了，是昆明的老朋友了；

　　贝加尔湖，这个并不陌生的地名，一次又一次出现在昆明科研人员的视线中。

　　红嘴鸥“利大于害”

　　经常听市民发出这样的疑问：红嘴鸥是益鸟还是害鸟？在采访过程中，就市民的不解，记者特意向鸟类专家王紫江求证。

王紫江教授 

　　王紫江教授说，从红嘴鸥的食性来看，它们是一种杂食性动物，适应性较强。在野外自然条件下，红嘴鸥主食鱼、虾，它们有时也到鱼塘捕食鱼苗，对渔业养殖有一定的危害，但在一般情况下，红嘴鸥取食的多半是一些经济意义不大的小型鱼类。且在越冬地时期属于经济鱼的非繁殖期，不存在鱼苗受害的威胁。在红嘴鸥的食物中也有昆虫，如蝇类，特别在迁徙过程中及繁殖期间要捕食大量的昆虫，其中多是害虫，这对于人类是有益的。

　　王教授还认为，其实鸟类无所谓“益鸟”、“害鸟”，因为有了人才有“益鸟”、“害鸟”之分。自然界是辩证发展的，人类也应当辩证地看自然界。

　　大多数鸟类主要用昆虫来喂养雏鸟。雏鸟的食量非常大，所以，鸟类在育雏阶段，可以消灭大量的农林害虫，对农林业生产有很大的益处。

　　应该指出的是，人们在评价鸟类的益处时，从习惯上往往把注意力集中在直接益处以及比较明显的间接益处方面。其实从整个生态系统考虑，由于鸟类的种类多、数量大、分布广，处于生态锥体的不同营养水平上，其间的食物链的关系极其复杂，在能量流动方面占有重要位置。即使是表面看起来益害不明显甚至有害的种类，如果捕猎过度，“牵一发而动全身”，也会通过食物链的关系而破坏了生态系统的自然平衡，从而招致严重的后果。

　　到贝加尔湖去

　　遗憾：受困资金

　　根据20年的观察记录，到昆明越冬的红嘴鸥大多在10月10日－20日期间迁入滇池，于次年的4月10日－20日迁离，在滇池越冬约半年时间，迁入城区水域的时间一般为11月10日－20日，迁离的时间一般在次年的3月10日－20日，在城区越冬的时间为4个月。

　　鸟类的迁徙行为具有明显的节律性，从时间上看，不仅有一年两度的年节律，在迁徙过程中还有明显的日节律性。根据多年的观察，红嘴鸥的迁徙和大多数候鸟一样始迁入时出现的是少数的先头群，经过一段时间之后，主群体大批迁入，最后是迟到鸟群的到来，迁离时的情况亦然，即始迁离少数先头群，以后迁离群数量逐渐增大，经一段时间后才是最后一批迁离。

　　只有全面地了解红嘴鸥，才能科学有效的保护红嘴鸥，因此，到西伯利亚去，到贝加尔湖去，到红嘴鸥的繁殖地去，成为昆明鸟类专家渴盼已久的心愿。但终因经费紧缺等原因未能实现，眼见海鸥一年年换了一茬又一茬，说起来总是挥不去的遗憾。

　　转机：珠峰行动

　　机会总是给予有准备的人。今年5月，金飞彪、金飞豹兄弟带着昆明精神，成功登顶珠峰，他们的精神极大地鼓舞了鸟类协会的专家，在为金氏兄弟欢呼的同时，专家们当即决定，要用攀峰精神，把关爱红嘴鸥，保护鸟类的活动也推上一个巅峰——探源红嘴鸥的繁殖地。

　　英雄惜英雄。金氏兄弟利用纪念邮票拍卖的机会，为鸟类协会筹得了一笔经费。此后，国内的几家企业也纷纷伸出援手，大力支持，为探源活动落实了大部分资金。

　　出发：无声无息

　　从1986捕到第一只带有“莫斯科”环志的红嘴鸥，到2006年奔赴贝加尔湖寻找红嘴鸥的第一故乡，整整20年过去了，带着春城500万市民20年的梦想，20年的憧憬，11名有关专家和科技人员启程了，向万里之遥的贝加尔湖方向进发。

　　此次考察，就是为了研究红嘴鸥的繁殖和生活习性，了解它在自然状况下的食物链，探讨缺乏人工投食时，它们怎样生存。

　　考察队离开昆明时非常低调，甚至没有哪一家媒体知道，更没有热热闹闹的送行场面。因为一个电话让科研人员心里没底，电话是从黑龙江打来的，当地的专家说，现在去，晚了，繁殖期都已经过去了。听到这样的信息，全体队员的心情都是一样的忐忑不安，如果真的去晚了，考察没有收获的话，别的不说，首先是对不起热心的资助单位。那一大笔经费，沉甸甸地压在每个人的心头。

图片及资料由昆明鸟类协会提供 

记者王仪　昆明日报

(2006-08-23)

　　相关资料

    链接1　环志与候鸟

红嘴鸥在昆觅食区域图

　　给鸟环志就是在鸟的腿上扣上1个环。这个环带有国家环志中心的号码和地址，通常是动物博物馆的缩写。用铝合金或不锈钢制作的环为了确保适用往往需要15～20个型号。铝合金环适用于小鸟，因为不锈钢太重，而且难以很方便地上到小鸟非常细小的腿上。大鸟的寿命长，在它们身上不锈钢环具有使用长久的优势。

　　环上的号码可鉴别鸟类。国家环志中心的记录可以显示这个鸟属于哪一种类，在什么地方和时间被环志。给鸟做环志，最基础的信息应能告诉人们该鸟的性别、年龄、相关的测量数据（如小鸟翅膀的长度，嘴的长度等）、重量、状态（估计它的身体胖瘦，看它是否健康），在哪一天的哪一时间被捉等。记录的细节越多就越具有科研价值。实施有规律的环志工作（某种型号的标准数量的网每天在标准化的时间里张开，最好是由同样的人连续几个月观察上几年），可帮助生态学家从1个区域的记录中研究出鸟的迁徙。留鸟和越冬鸟不适合这样工作，因为这样可能给它们造成生态干扰。

　　环志还可以提供大量的细节信息。生态学家研究定居鸟种——这种研究对保护区极其重要。根据情况将鲜艳的塑料环适当地环在单个的鸟腿上，这样使用望远镜就能识别观察它们，而不必打扰它们。经过一段时间，生态学家们便可了解到1对鸟需要多大的地盘，它们的后代是与它们生活在一起，还是离它们很近，这些鸟依靠什么食物，以及其他更多的信息。有些研究需要进行几十年。这些数据如今通过电脑程序可以帮助仔细探讨更深刻的生物法则，对人类有直接的帮助。像假定1只鸟在A地被环，在B地被收，你可以在地图上画一条线，如果它属于候鸟，科学家会推测这只鸟有规律地沿此线飞行，但却证实不了。只有经过许多年的数据形成了模式，我们对鸟的迁徙知识才能多起来。例如：北极燕鸥在地球的最北边筑巢，每年向南飞过赤道在南极水域过冬。有一只燕鸥脚上的环证明它已34岁，它在海上飞行了30000公里，这还不包括他四处觅食的飞行，鸟类环志是一个科研工具，借助这个工具可以学习许多鸟类生活方式。欧洲和北非已经使用环志100多年。

　　链接2　地球北边都是家

　　红嘴鸥的分布范围极为广泛，整个欧亚大陆除极北部地区外，均能见到她的踪影。过去认为红嘴鸥不分布于北美,而近些年来在北美地区发现了她和繁殖地和越冬地。

　　分布于欧洲地区的红嘴鸥，过去主要在浅海区域和岛屿上繁殖，而现在却有愈来愈多的红嘴鸥在靠近海岸的湿地繁殖。

红嘴鸥来昆数量变化图　

　　云南是越冬宝地

　　云南省境内适于鸥类栖息，觅食活动的环境，主要是江河、湖泊以及分散在全省各地的大小水库、养鱼塘。云南的河流可分为六大水系，即伊洛瓦底江、怒江、澜沧江、 金沙江、元江和南盘江。大多数湖泊地处横断山脉南端及云贵高原的开阔河谷、盆地或台地之中。气候温暖，水生植物繁茂，鱼、虾、水生昆虫及其他无脊椎动物十分丰富，为鸥形目鸟类提供了良好的栖息环境和觅食条件。

　　链接3　红嘴鸥档案

钱红兵/图

　　红嘴鸥年年来昆明，成了昆明市民生活中不可或缺的一部分，每一个入冬的期盼都会换来整个冬天的欣喜，但对红嘴鸥我们又了解多少呢？

　
　　红嘴鸥为亚洲常见冬候鸟，俗称“海鸥”、“水鸽子”，体型大小与鸽子相似。红色的小嘴扁扁的，尖端呈黑褐色，身体大部分为白色，展翅高飞时，翩翩犹如白衣仙子。

　　红嘴鸥广泛栖息于俄罗斯远东和哈萨克斯坦共和国北部地区湿地内，部分群体在我国黑龙江、吉林、新疆天山地区繁殖，红嘴鸥冬季除迁我国长江以南，包括台湾、海南岛和西藏南部越冬外。还迁往尼泊尔、印度以及日本南部湿地越冬。近年昆明市因保护招引，每年有大量红嘴鸥集中在市内繁华地区河湖栖息。

　　红嘴鸥夏季在北方繁殖，冬季就迁移到高原湖泊、坝塘和水田中越冬。在云南的高原湖泊中，秋冬季都可发现。

　　生境：江河、湖泊、水库、海湾。

　　食物：鱼、虾、昆虫、水生植物、人类丢弃的食物残渣。

　　体型：体型大小似鸽，全长38厘米。体重250～300克。

　　习性：在东北、新疆为夏侯鸟，其它地区系冬侯鸟。结群活动，在空中或水上飞翔觅食。活动时常发出喧闹单调的“哈、哈、哈”叫声。

　　分类：鸟纲鸥形目鸥科。

　　分布：云南各地。中国除西部外其余地区。　  

记者王仪　昆明日报

(2006-08-2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