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禄劝时还早，又往北赶了69公里的县级柏油公路，经团街到撒营盘，一路山青水秀，风和日丽，往下就是通往皎平渡的公路，也是红军中央纵军和红五军团进军皎平渡的路。行得59公里，转上高坡，垭口上是杉栎村，村中有棵杉栎大树，据说当年朱德在此拴过战马，以后就叫红军树。现在是根深叶茂，又建栏保护，浓浓的长征气息扑来，下了杉栎坡，就是皎平渡了。

　　杉栎村海拔2200米，此去盘山而下18公里，直落1330米，到达金沙江边的皎平渡，那里的海拔只有870米了。第一眼看见深峡裂谷中的金沙江时，不禁一阵心跳。距皎平渡十多里的山中有皎平村，“皎平”是彝语，意思是山坡路。路边的民工警告说皎平渡太热，快去快回，否则受不了。我们付之一笑，进了皎平渡街，汗流浃背，气闷难喘，才知道这金沙江干热河谷的厉害。

红军战士

　　皎平渡

　　皎平渡是有名的金沙江古渡，是滇中、滇北通往四川的重要通道。清代被列为官渡，有6条船，16个船工，经费由官府出，渡口由土司管，平时渡运商旅，设局收税，战时封闭渡口，驻军防守。民国时期，渡口两岸有5家马店和1家客店，每天过往一二百匹驮马，聚集着两三百个小贩，却也热闹。当时云南人管这里叫皎平渡，四川人叫中武山渡，当地少数民族叫拉戛渡，1977年正式命名为“皎平渡”。旧时从四川运进的主要是食盐、白银、皮革和粮食，从云南运出的是黄金、矿产、鸦片等。

　　1935年4月，中央红军转战千里进入云南，兵分三路挺进金沙江：左路红一军团由林彪、聂荣臻率领，攻占嵩明，直逼昆明，又转向元谋龙街渡伺机渡江；右路红三军团由彭德怀、杨尚昆率领，经寻甸进抵禄劝的洪门渡（即新村渡）过江；中路是中央纵队和红五军团，由毛泽东、周恩来、朱德亲自率领，挺进皎平渡。5月1日，刘伯承带领红军干部团二营化装成国民党中央军奇袭皎平渡，夺取了渡口，并找到6条木船。5月2日，陈赓率干部团渡江夺取了北岸四川会理县的重镇通安，保证红军大部队顺利渡江。

　　此时右路红三军团已抢占洪门(新村)渡，但仅找到一条船，加上江深流急，几天才渡过一个团。左路红一军团到达龙街渡却没有找到船，江面宽阔，敌机袭扰，架桥失败，皎平渡就成了红军的生命线。中央电令一、三军团全部赶来皎平渡过江。敌人妄图南北夹击，但滇军和川军各有打算，不愿拼命，三万多红军抓紧时机，凭着6条木船和当地船工的支持，争分夺秒，日夜抢渡，到5月9日，不失一兵一卒，全部顺利过江。

　　红军走过这里46年之后，1991年5月9口，皎平渡大桥建成通车，结束了这里数百年摆渡历史。又过了3年，1994年5月9日，大桥南侧又建起了高达18米的“红军渡江纪念碑”，这是一座金字塔型的花岗岩纪念碑，碑顶有高举船桨的红军战士铜像，碑身有表现红军渡江和军民团结的浮雕。碑后又有红军渡江纪念馆，有关资料和图片不少，聂荣臻元帅为皎平渡题的词不能不看：“革命胜地，山川增辉”。

　　红军窑洞

　　从桥北西去两三百米，正对着渡口有一片黑色的砂土坡，坡上有一排神秘的土石山洞，当年的红军总部就驻扎在此，又被称为“红军洞”。山洞共有11个，口小腹大，洞中套洞，面积从几平方米到10多平方米不等。坡上有5个临江洞，还有穿山洞，开有临江窗，江面江岸，一览无余，那是周恩来等军委领导的驻地。坡那边是条山沟，沟边又有3个山洞，第一个洞就是毛泽东的办公室兼卧室。里面没有桌子，洞壁上又钉不进钉子，挂不上地图，只好在地上铺一块油布，垫一条毯子，作为毛泽东的卧床兼办公桌。领袖们就在这山洞里住了七天，指挥三万红军

　　渡过金沙江，直到最后一支队伍渡过江来，毛泽东才长舒一口气，说：“你们过来了，我们也就放心了。”

　　如今这排山洞早就归于平静，只有洞外的文物保护碑上记录着这串“红军洞”的非凡经历。当地人说，这些洞是从前的船工和马脚子（赶马人）打出来落脚的，已经有一二百年历史了。原来的洞很大，后来垮塌了不少，现在看去洞小，进去洞黑，却冬暖夏凉，别有洞天，让人想起丽江大具坝子小米地金沙江渡口土崖上的那排窑洞。千里之遥，相似惊人，会不会又是一种金沙江文化的独特表现方式呢？

　　象鼻岭渡·树桔渡

金沙江象鼻岭渡口

　　象鼻岭渡口名字不少，一般史籍上只叫小江口，金沙江那边的会东人叫野牛坪渡口，小江那边的
东川人叫象鼻岭渡口，小江这边的会泽人和巧家人却叫半边渡口。这“半边”之名取得好奇怪，他们的理由却充分得很：你那里渡了金沙江，还有小江没有渡，既到不了会泽，也到不了巧家，可谓只渡了“半边”，不是“半边渡”又是什么？

　　话是这么说，可从此渡口过金沙江到象鼻岭，往南可沿小江公路直抵东川，不到一天就可到昆明；往东又有小江大桥，过桥往东南有柏油公路可到会泽、曲靖，朝北也有公路可通蒙姑、巧家和昭通，称得上是两省四县区交通要津。

　　1935年5月，红军长征进入云南，朱德电令昭通籍红军将领罗炳辉率领的红九军团在巧家到蒙姑的金沙江渡口寻机渡江，红九军团先头部队直奔树桔渡，5月4日在渡口南岸捞起一条沉船，渡江占领北岸高地，俘虏了守卫的税警，又捞起北岸沉船50多条。第二天，红九军团大部队3000余人从树桔渡顺利渡江北上。

　　树桔渡今属东川区，已立起了红军渡江纪念碑，离江边不远的红九军团渡江指挥所也保存完好，是一所普普通通的三合院民居，已被列为云南省重点文物保护单位。

　　红军大部队从树桔渡越过金沙江时，象鼻岭渡也没闲着。后来在蒙姑看到一份关于红军长征的材料，上面记载着当年象鼻岭老船工范汝青曾渡过红军，把红九军团的40多名红军战士“推”到金沙江对岸。范汝青共“推”了五船，每个船工“推”一趟可得一块五角钱。据这份材料分析，这40多名红军可能是红军派出的警戒部队。

　　伴着几辆卡车登上轮渡，越过金沙江，我们在江那边的四川沙滩上留连了很久。沙滩上有一种黑色的鹅卵石，我们捡了一大堆。石上布满了神奇的白色斑点，似图、似字、似一个个秘密……

昆明日报

(2006-09-25)

编辑：小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