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古道遗风
古道悬崖
出钟屏镇北行,原来的铜运古道都修了公路。行25公里到白雾街,再行18公里到甘沟,都是古道要镇,公路相通,古道遗址,大都不可寻了。翻过海拔2100米的甘沟垭口,便是23公里盐水河谷南岸劈崖公路。车过石门坎,通京铜运古道便出现在盐水河峡谷北岸。一线狭道,下陡坡,劈峭崖,穿壑越岭,崎岖坎坷,看去心惊,古代“国道”,原来如此!
再行10里,公路边就有观景台,台上有一亭,台边有两碑,把一块古碑的两面分别复刻竖立在此。一为原碑的正面,大书“刘公路桥”四字,一为原碑背面,题为“捐资新修蒙姑坡桥路碑文”,撰文者是会泽知县蔡世枕。此文撰于公元1702年,即清乾隆56年,描写了这段驿道为会泽通往四川、贵州的交通要道,是百万滇铜京运的重要交通线,其陡其险,为人瞩目:“螳琅一邑,幅员辽阔,壤接川黔,固商旅辐辏之区也。而岁赋京铜不下百万,尤于运道为扼要焉!奈地多崇山峻岭,山重水复,令人同嗟,蜀道之难者,其处盖不一而足。”
清初曾把堂琅(今会泽)划入四川,蔡知县把险竣的“刘公路桥”归于“蜀道之难”,似非而是。然而,观亭崖下就是盐水河峡谷,对岸高崖上就是京铜驿道,远看如一条飘带,借山就势,东辟绝壁,西临深谷,盘旋而下,读碑观路,倒“文”不虚传,果然是一“难于上青天”的“蜀道之难”!
此道尽管难,历史上却也显赫一时:
公元229年,即蜀汉的建兴六年,诸葛亮“五月渡沪”,首攻堂琅(《华阳国志·蜀志》)。“沪”是沪水,就是金沙江下游,“堂琅”就是今天的会泽城。由蜀入滇,攻下堂琅,只能走此驿道,今蒙姑金沙江边有新塘堰,旁有一碑,镌刻七字:“此水不能饮,有毒”,一说就是诸葛亮“渡沪”后遇到的“毒泉”;
公元1862年,即清同治元年,四万太平军从宣威进入东川(今会泽),屡攻不能得手,于年底北进蒙姑,队伍连亘五六百里,顺江而下,攻占巧家……
据说红军过此道时,最难的不是行人,万里辗转作战,爬山涉水,早已成红军战士的家常便饭,难的是随军携带的数万块银元。正是会泽“有钱”的官僚地主太多,红九军团竟缴获了10万银元,除分给贫苦群众外,其余的都充做了军费。北上金沙江时,携带的银元太多,甚至影响的部队的行进速度。后来不得不用骡马来驮运,才得顺利前进。
滇东北出乌蒙马,体健清峻,善登险路,行走铜运古道,非得此马不可。好的乌蒙马是训出来的。小马出世,就和母马分开,小马拴在崖下,母马拴在崖上,把小马饿上几天才放开,逼着小马登山找母马吃奶。待到小马登崖熟练了,又让大马小马交换位置,如法炮制,苦练小马的下崖功夫。几番淘汰之后,那乌蒙马再登铜运古道,自然就如履平地,一马平川了。而在驮运红军银元中,乌蒙马再次在铜运古道上大展雄风。
后来在川西和红一军团会合后,这笔珍贵的军费钱被用来购买粮食、煤油、电筒、电池、棉布和新的武器等等,为长征着实加了一把油。
为体验一把红军走过铜运古道的感觉,我们沿着石碑右边的小路直下谷底,没想到被一道飞瀑挡住了路,对面绝壁上那排石洞已经清晰可见,山崖之中就藏着著名的石匠房隧道。咫尺之间,前行不得,只好恨恨而归。
但回观景台,仍不甘心,仔细看好了地形:从上往下走不通,就从下往上沿河沟而上,且看这飞瀑怎么拦我!
昆明日报
(2006-10-03)
编辑:王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