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冯俊看到19日的报纸上报道的贫困小孩最大的愿望只是“最想饱饱地吃顿洋芋”时说“我明天要带着老婆孩子去找她!”记者唐林/摄
37岁的媒体工作者冯俊,在短短半年里痛失双亲。这让他备感压力沉重。“妈妈刚去世时,我心里很难过,不过还有爸爸在,心里想着不管怎么样,我的头顶上还有人遮挡。没想到半年后爸爸也去世了,我突然意识到,我的头直接顶着天了,从今以后,我就是一家之主了。”
为妈妈做最后一顿年夜饭
冯俊的妈妈身体一直不错,去年8月份还兴致勃勃地从昆明到呈贡走亲戚,看到她在咳嗽,亲戚就带着她去县医院照了个胸片,当时医生就判断是肺癌。亲戚背着老人家给冯俊打了电话。由于消息来得太突然,他根本不敢相信是真的。
把妈妈接回昆明后,冯俊第一时间带妈妈到医院复查,结果出来后,他的心凉了。肺癌晚期,手术已经来不及了,放疗化疗老人的身体承受不住。“医生说,不确定还剩多长时间,看她精神还不错,让她想干什么就干什么吧。这种话我知道是什么意思。”
3个月后,妈妈精神抖擞地玩了趟大观楼,她自己明显感到身体不适。冯俊只能安慰她说,人老了,身体机能衰退很正常。那时候,妈妈右胸积水躺不下去,只能半靠着休息,让人看了十分心疼。
12月初,妈妈不能下床了,基本失去了自理能力。白天,冯俊的姐姐照顾妈妈,爱人下午下班回家后接班,冯俊下了夜班再去接爱人的班,直到第二天早上姐姐又来。每天晚上回家,冯俊都会在妈妈床前陪她说话,直到快睁不开眼才去睡,他给妈妈准备了一根竹棍,让她感觉不舒服就敲那个装氧气瓶的木柜叫醒他。
刚开始,冯俊每晚还能断断续续睡上几个小时,到了12月中旬,妈妈敲木柜的频率越来越高,他只能和衣靠在床头,一有响动就赶紧起身。
2006年元旦那天,冯俊告诉妈妈:“过新年了,已经是2006年了!”妈妈很不舍地说,她非常想过这个老年,虽然眼看着妈妈的身体一天不如一天,但冯俊还是鼓励妈妈:“我们一起努力,一定能的!”其实说这话的时候,冯俊的心里像刀绞一样痛。
2006年除夕,以前基本不做家务事的冯俊,特意下厨做了满满一桌菜。一家人团团围坐在饭桌边,妈妈颤抖着手举起酒杯说:“我太高兴了,我终于吃到了儿子做的年饭……”
2月15日,72岁的妈妈走了。
半年后爸爸没留一句话走了
妈妈去世后,爸爸终日郁郁寡欢。2006年7月初,爸爸老觉得胃疼,不想吃东西,但他坚决不去医院。
8月1日,冯俊和爱人软硬兼施把爸爸拉到了医院,刚做完检查,胰腺癌晚期的结果又给冯俊当头一棒,冯俊非常认同“百善孝为先”这句古话,他做好一切思想准备,想把爸爸开开心心地送走。可是,身为医生的爸爸知道自己的病是怎么回事,对治疗非常抵触。“我有时忍不住冲他发脾气,过后,非常后悔。”
医生说,老人的胰腺癌已经扩散到肝、脾,所有常规治疗方案都没有任何意义,只剩下一种方法,还不一定有用,就是生物组合疗法,但每天要花1200元。虽然每个月都要扛着2000元的房贷,一家老小也要靠他养活,但冯俊想都没想答应了。
第二个星期,爸爸说什么也不愿意住在医院,他要回家,全家人顺了他的意思。每天早上,冯俊送爸爸到医院打针,到了中午又把他接回家,紧接着就是上班……这样的日子只坚持了8天,8月20日,爸爸也走了。
“从进医院到离开我们,爸爸几乎没跟我说过一句整话,我知道他想说,但已经说不出来了……”冯俊哭了:“我形容不出那种感觉,尽心尽力了,但是最终还是没能留住他们,半年时间,他们全都离开了我。”
巨大的悲伤笼罩着冯俊,他常常坐到爸爸生前最爱坐的大摇椅上发呆,回想着以前的点点滴滴,一坐就是几个小时。
“尽孝要趁早啊!”冯俊叹息着,“从现在开始我成了一家之主,更重的责任在等着我。”
记者手记:一个平时天天笑着的大男人,在回忆这段不久前发生的事时哭了,尽管他努力用手抹着,两行眼泪还是止不住地“哗哗”淌。采访完,我也终于知道为什么冯俊从来不跟我们一起泡酒吧、搞聚餐,因为还有很多为了给爸爸妈妈治病而留下来的债务等着他偿还。
记者王珊珊 都市时报
编辑:王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