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日(15日)上午10点37分,随着拍卖师带来的一声清脆的槌声,有着“中国最大紫陶厂”盛誉的建水县工艺美术陶厂58亩土地,以3180万元的价格宣告易主。
参加这场拍卖的竞买人
数不多,会议现场——建水县昌源酒店会议厅也略显冷清,甚至在拍卖开始前还有竞拍人心生退意。但之后短短30余分钟的拍卖过程却牵动着陶厂357名在职及退休职工的心,不激烈但动人心弦,不热闹但皆大欢喜,这就足以形容拍卖现场的情景。
经过一番沉闷的竞争后,云南第二公路桥梁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省路桥二公司”)成为了建水人心目中最好的宅基地的新东家。
现场——
半小时沉寂 “憋”出3180万元高价
上午9点32分,拍卖现场还只有几个拍卖公司和酒店的工作人员在紧张地做着各种准备工作,拍卖台上放着一沓号牌,最上面一张则标注出166号。
9点42分,第一批竞拍者到达现场,随后陆续有人进入。
9点50分,会议厅里的人渐渐多起来,但经仔细观察后发现,前往拍卖工作区换取号码牌的人却寥寥无几。
10点整,拍卖师走上拍卖台,拍卖正式开始,会场气氛顿时紧张起来,不少竞拍人都低下头和坐在身旁的伙伴小声地交流。
在宣布拍卖规则后,一个出乎拍卖师意料的场面出现了。“拍卖前我有几个问题想问一下。”坐在会议厅最后一排的一名中年男子,突然就土地用途如何变更、其他税费成本是多少等问题咨询拍卖师。当他抛出最后一个问题“现在还能不能退出”时,引得现场一片笑声。
笑声过后,委托人建水县工艺美术陶厂厂长何景康将密封的保留价交到拍卖师手中,拍卖师随即撕开信封。现场气氛再次紧张起来并达到顶点,令人窒息的寂静中,所有的眼睛都不约而同地紧紧盯着拍卖台。
10点10分,“本次拍卖的58亩土地,起拍价2600万元,加价幅度为每次10万元或其整数倍。”拍卖师的话音再次响起,而会场却继续保持了近1分钟的沉寂。最终在拍卖师的卖力鼓动下,166号竞拍人终于打破沉寂,举起号码牌,此时的价格为2610万元。
10点12分,现场再次陷入沉寂。无奈之下,拍卖师只得给大家算起了账:“这块地的位置各位竞拍人都知道了——紧邻县城、地基坚固、周边各种业态发展成熟,是建水人心目中极具升值潜力、非常适宜房地产项目开发的‘宝地’。加价幅度仅为10万元,也就是说,加价一次,每平方米土地才多付2元左右。”
10点20分,26号竞拍人举起了号码牌,2620万元。可接下来的4轮竞拍却愈发沉闷,26号和166号各自举牌两次,当166号开出2660万元的价格后,现场再没其他竞拍者举牌。
10点25分,就在所有人都认为58亩“宝地”将面临流拍结局时,拍卖师却用异常洪亮的声音宣布了委托人的保留底价:“3180万元!有没有人出到3180万元,这是底价。”
10点34分,仍没有人举牌,坐在第一排的陶厂工人们不约而同地回过头来,焦急地四处查看,眼睛里充满了期待和担心。
10点37分,他们终于笑了——166号竞拍人把号码拍高高地举过头顶。“3180万元,成交。”清脆的槌声响彻全场,一槌定音宣告58亩土地易主。
“谢谢,谢谢。”竞拍结束后,166号买受人省路桥二公司负责人梁先生面对现场一片恭喜声,显得非常冷静,但他的眼睛里也写满了喜悦。
在办理完拍卖手续后,他婉言拒绝了记者的采访,驱车赶往陶厂查看场地。“58亩土地卖了3180万元,折合每亩约55万元,这个价格在建水当前的地价中,已属高水平。”建水县经贸局的一位官员这样评价。
延展——
紫陶“一哥”竟无销售网络
拍卖会结束,记者立即分头找与陶厂相关的原料供应商及产品销售商,试图从他们的角度,重新审视此次拍卖对于陶厂甚至整个建水紫陶产业发展的影响。
同时,我们也希望再次与陶厂厂长何景康面对面,聆听他作为一名“老紫陶”的奋斗经历及其中的酸甜苦辣。然而,两头的采访都未能实现。但在此过程,一些埋藏在拍卖事件背后的线索,却变得越来越引人关注。
昨天的何景康非常忙碌——参加拍卖会、带买受人查看场地、与本厂高层深入研究如何让这笔广大职工渴望已久的3180万元发挥最大效能、宴请路桥二公司相关领导,他不得不婉言谢绝了记者的采访要求,并对原料供应商及产品销售商等相关事宜守口如瓶。
为何如此?带着满腹疑问,我们再次回到陶厂。据该厂一位不愿透露姓名的管理干部介绍,陶厂所在的碗窑村全为红色土壤,其中大量蕴藏着制陶所需的陶土。工厂没有原料供应商,也不需要——多年来都是依靠这些红土制作紫陶,挖掘土壤的工作都由职工自己完成。
而我们问遍建水县城周边的大小陶厂,竟没有一家表示有稳定的销售渠道。一位私人陶窑的老板坦言:“包括县工艺美术陶厂在内的制陶企业,的确都没有建立销售系统。我们的产品卖到外地有两种途径:一是有买家慕名而来,根据个人喜好和产品质量批发。今天可能买张三家的,明天或许要买李四家的,没有定数。二是厂家自己把产品运到外地摆摊销售,直接面对终端消费者。”
这位老板的话,印证了建水县经贸局相关人士前天给我们介绍情况时的一段评述:“生产没有创新和规模,销售没有渠道和网络。从这个角度看,建水的紫陶产业沦落到今天这步,也是情理之中。”
回音——
省路桥二公司:新得土地用途尚未确定
昨天下午4点半,记者费尽九牛二虎之力,才在严家山收费站旁找到了省路桥二公司。在获悉公司已经拍得建水县工艺美术陶厂58亩土地后,公司行政办公室里一片惊诧。办公室内一位工作人员说,公司所有领导均出差在外,对于拍得的土地将来作何用途并不清楚。在记者的再三要求下,该人士走出办公室,用手机打了一个电话,随后告诉记者:“对拍来的陶厂土地,董事长称其用途尚未确定。”
看法——
34年陶厂老臣:寄望重组实现梦想
在建水县工艺美术陶厂大门口,一位中年男子异常忙碌。虽然部分土地已被拍卖,他仍一丝不苟地组织工人清扫厂区。他,就是陶厂负责生产工头李金泉。已年近花甲的他穿着朴素,说起建水紫陶却神情飞扬。34年来,他一直在在陶厂工作和生活,为紫陶事业贡献了自己的青春。
“在这里待了一辈子,吃在厂里,睡在厂里,厂子就是我的家,现在土地被卖出一部分,感觉有些失落。”李金泉的语调比较沉重。但当说起厂子的辉煌历程,他一下来了劲,带着我们绕着厂房四处看,不时捡起摆放在地上的紫陶工艺成品,如数家珍般地夸耀其特点和好处。
“我们现在的厂房是1972年动工修建的,之前这里是一块荒地,非常荒凉。”原来,最早的建水县工艺美术陶厂建在离现厂址约1公里以外的一座寺庙旁,1972年因生产需要,才搬到现在的厂址。“现在的厂房开工后不久,我就到陶厂上班了,在这里工作、生活了34年,这里就是我的家。但因为管理不善,最终还是这个样子,我们都很痛心。”说到动情处,李金泉掏出纸巾轻拭着眼睛。
1987年的陶厂还非常红火,当时生产的紫陶供不应求,不少人要托关系才能买到紫陶。“当时紫陶的价格合适,产品质量也相当好,工人们异常团结,能拧成一股绳。”他说,后来实行了承包制,在管理上出现了一些问题,导致企业效益一落千丈。由于管理上的缺陷,一些技术工人先后离开了企业,造成大量的人才流失。“从学徒到成熟的技工,至少要四五年,且过程艰苦。因此,手艺人大多会心高气傲,最终发展到辞职单干。”
“许多工人离开后自立门户,现在的效益都还不错,可为什么陶厂就走到了这一步?”李金泉说,虽然部分土地被卖,但工厂还在生产,工人们都担心自己今后的出路。你看这些产品加工图,都是我2002年开始整理的。”他边说边拿出了一沓稿纸,上面用铅笔详细地记录着各种紫陶产品的规格和生产要素。“真希望重组能让工厂获得新生,这些设计才能成为现实。”
(都市时报)
编辑:红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