细细的绣花针夹在右手拇指第一关节和食指第一指关节背之间,左手捏着布,锃亮的绣花针跟长了眼睛一样,红线在雪白的布上行云流水般穿梭。1分钟67针!每一针时间不到一秒!速度快得让人惊讶!然而花鸟鱼虫,风景实物,
鞋垫、鞋样、书签、枕套、壁画……
你很难想象这些色彩鲜艳,走针流畅,栩栩如生的花纹与图案是出自一双残疾的手。不仅如此,这些绣品还远销瑞典。而这带有残疾双手的主人小英(化名)——一位麻风病康复者。
1月15日,寻甸一小山村,阳光灿烂。这个特殊的绣女不知道再过12天就是“世界防治麻风病日”。她只希望能用自己的双手让一家人的生活得更好。

留下后遗症的手穿针引线 记者 陈昱州/摄
漂亮姑娘染上麻风
娇小的身材,跛瘸的背影,红白相间的头巾下面,是一张沧桑的脸。35岁,在城里人来看,正是一个女人风华正茂的流金岁月,可在小英身上,呈现更多的却是一个中年妇女的沧桑。邻居们都说:“她年轻时候心灵手巧,人也长得漂亮,但得了这个病,再能干的人,都没有办法!”
小英非常开朗爱笑,说话时会暗暗把有残疾的手指藏起来,这已经是她的习惯动作。
“我也不知道是怎么染上的这个病。那已是十多年前的事了。起初手和关节疼、酸、麻、痒。我还以为是风湿,就跑去打针,两个多月不见好转,手上就开始起疙瘩,我到昆明检查出来就是这个病。”
村尾一间快倒塌的土坯房和对面四间简陋的小平房,就是小英一家和婆婆、大叔的家。得病后,村里人都害怕被传染,见她就躲得远远的,连自己的婆婆也嫌弃她,跟她和丈夫分了家。所幸,丈夫身强力壮没有被传染,也没有放弃不幸的妻子,夫妻俩借了3万元修了几间小平房。
他们的家几乎没有什么家具,她的房间只有一张木床和一架老式缝纫机,她和丈夫的衣服全都搭在一根绳子上。

长期以来,青菜萝卜是母女俩一天两顿饭的主食。 记者 陈昱州/摄
苦命夫妻收养智障女
小英有一双儿女。儿子15岁,在羊街上初三,成绩很好,前不久才拿了三个奖回来,她很高兴。“我家里条件这么艰苦,本想让他读完初中就出去打工,但儿子说只有读书才能有出路。所以,再艰难,都要供他读书。”
女儿智力有点低,13岁了还在村里的小学读学前班,“不是我亲生的,她妈心脏病死后,爸爸重新找了个媳妇,她就跟着奶奶过日子,可老人70多岁,没有能力抚养她,我看着太可怜,就抱来养。虽然我的条件也不好,但她跟着我,一口稀饭是有的。”虽然艰苦,小英与丈夫暗暗发誓要让这个孩子感觉到家的温暖。

长城,是她花了4个多月时间绣成的。 记者 陈昱州/摄
老外将她的刺绣远销瑞典
年轻时的小英不但人漂亮,也能干。心灵手巧的她,还是姑娘那会儿,刺绣手艺就在本地小有名气,哪家姑娘要出嫁,谁家想要绣品,都来找她。得了病之后,她就没有动过针,后来她的病情加重,右手慢慢就残疾了。现在右手的肌肉都萎缩了,五根手指头蜷缩在一起,无法伸展,经常要用左手搓,“如果长时间不做,它慢慢就会长在一起,那就废了。”
5年前,在接受福华国际社区康复部康复治疗的时候,来自瑞典的安妮一次无意中得知她会刺绣,就请她再次拿起绣花针。她的绣品让安妮惊叹。从此,小英的生活有了转机。安妮把她的绣品带回了瑞典,没想到刺绣在瑞典竟然有人要购买。
就这样,小英的刺绣由安妮帮忙,打开了瑞典的销路,书签、鞋垫,鞋样、枕套……她绣多少,安妮就收多少,“那两年,我还是挣了不少钱,一年能卖出去个三四千块呢!也就是这样的原因,我的手越来越灵活,刺绣成了我的生活和精神支柱。”

这些精美的绣品不知花了多少个日日夜夜。 记者 陈昱州/摄
中间人离开 绣品滞销4月
1.3米长,70厘米宽的一幅长城刺绣——莽莽群山、巍巍长城蜿蜒曲折,盘亘于群山之间,气势雄浑磅礴。使用了58种颜色的线,小英足足绣了4个月,光买线就花了300元。去年10月份完工后,她又花300元买来画框裱上,然后就摆在羊街一家商店里卖,但一摆就是三个月。“前来问价的人也有,但都给得很便宜,有些给的价连本都不够。有一回,有个人给到3300元。可惜我在村子里,手机没有信号,唉!命中注定的……”
去年九月,安妮工作调换,销路就断了,小英的绣品就再也没有卖出去。上个月她坐车跑到昆明卖,没人肯要,回家后,她一气之下,丢掉好多,“现在一点收入都没有了,两个娃娃读书都要钱。他(丈夫)身体也不好,有肾炎,在安宁给别人安高压线,一年能挣个五六千,但扣除平时的开销,一年也就拿回2000元左右,还要赡养70多岁的婆婆。”
小英一家有10亩左右田地,她这个病虽然已康复,但不能干体力活。“10多亩的田地,只留了2亩种粮食,供一家人吃。其他的都以100元/亩的价格租给别人了。”
小英用左手搓着弯曲变形的右手,迎着黄昏金灿灿的阳光,看着自己的四间平房,嘴里喃喃地嗫嚅着:“如果刺绣的销路不断,我的计划是4年之内把修房子欠的债还完,但是现在都5年了,还有1万多没还。”
1月27日,下周的今天,是第55个“世界防治麻风病日”。小英不知道有这样的一个与自己有关的节日,她只希冀着能靠自己的努力改变生活,能把残缺的手绣出的东西卖出去。
(都市时报)
编辑:红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