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把屋子烧毁了，不锁在这里怎么办呢”

　　1月30日早上，李官村的阳光很灿烂。照不到阳光的阴冷屋檐下，看到记者的相机，被锁了4个多月的何丽芬的二儿子武兵（化名）立即兴奋起来，滔滔不绝地叫嚷着：“相机广州可多了，100元3个嘛！你的还好，差不多能卖140元！”……

　　明媚的阳光下，看着儿子，满脸无奈的何丽芬说，没想到自己去昆明十几天，儿子就脏得如此不可见人。连忙找来别人赠送的干净衣服，打开紧锁的脚链，给已28周岁的儿子换起衣裤。

　　一直站在院中并不言语的大儿媳王芳（化名）看到小叔子换裤慌忙背过身

　　2004年2月，武飞的大儿子武军（化名）和邻居争吵，用钉耙将邻居打伤，无力支付1万余元医药费，被判刑6年，留下3岁的儿子和年轻的媳妇。

　　1998年，上初二的二儿子武兵突然头疼心慌，重复着要从高楼跳下的行动。送到精神病院住了3个月才接回家。2000年，武兵外出打工回家后说，全身发痒，悄悄吃了大半包老鼠药，送到医院命是救回来了，可从此精神恍惚。

　　“以前，他（武兵）一个人住在老房子没人管，可2007年农历八月十五日，他在房子里放了一把大火，烧了邻居和自家在内的4间房子。家里连种粮都没救出来一粒！”王芳的脸上掩饰不住的难过，让人不由得望向武兵背后那两间不足20平方米的小屋。

　　烧房后，武兵突然到桥头砸别人的小车，还把衣服脱光去拍邻居的房门……甚至还打自己的父母。2007年12月，武兵3次将7岁的侄儿一脚踹得跪在地上。何丽芬夫妇只得请来村里的10余名青年男子，把他摁翻在桥头，锁在屋檐下。

　　“他把自己的屋子烧毁了，不锁在这里怎么办呢？”王芳这名32岁的善良妇女，远远地搂着7岁的儿子，在阳光下欲哭无泪的表情，让人心酸。

　　“不出去工作，将来孙子的学费咋办”

　　“早上给他吃饱，装上一瓶冷水，我就外出做活。晚上天黑才回来再给他吃一顿。”武飞忙碌了一天回到家，看着儿子，透出太多无奈。“他吃喝拉撒都在屋檐下，大儿媳连大门都不方便开。而孙子才7岁，我和老伴不出去工作，将来他的学费怎么办？”

　　沉重的叹息后，大儿媳王芳平静轻和的语气，却如一记闷锤敲打在屋中每一个听者的心间。“孩子只有7岁，聪明得很，这次考了第4名。这个家给不了他好的教育，作为母亲我心痛！”10年前王芳从贵州嫁到武家，以为清贫没什么，只要自己和丈夫一起努力就可以把日子过好，谁知道祸事一件连一件。“我能耽误，但孩子还小，怎么耽误得起！”

　　“每年我都去看爸爸！”乖巧聪明的7岁男孩武萌(化名)是全家人的希望，爷爷奶奶把希望寄托在他身上。而王芳却说，爷爷奶奶溺爱孩子，不敢让他们带武萌，再加上武兵需要照顾，自己无法安心外出打工赚钱，武萌长大后考到北京读书的志愿，显得有些遥不可及。

　　津津有味地舔吸着奶奶在外乞讨时别人给的一两颗糖果，7岁的孩子可能并不知道，他不只是全家人所有的希望，更是依存团圆的唯一纽带，母亲舍不得他，而爷爷奶奶也不让孙子与其妈妈回贵州过年。

　　“政府发放补助都会先考虑武家”

　　“一家人都是老好人！”村民告诉记者，武家人很本分老实，可这样的困境即使村民帮忙，也解决不了什么。“如果不出事，两个儿子成器，这个年纪的老人应该享福了！”每次武飞谈到家中的困境都忍不住哭湿胡子，但村民又能帮他们多少呢？“这个家已没钱给儿子看病了！”村民说。

　　“更多的我们也帮不了！”李官村村民小组的工作人员告诉记者，这些年政府有补助发放，村委会都会考虑到他们家的困难。武家着火时，还送去25斤大米、2套衣服和被子，平时他们家要申请恢复被烧毁的住房，或去监狱看大儿子等，村委会都会积极帮他们开证明、盖公章，可村委会也没有更多的能力去帮助他们。

　　“再苦我们也要挺过来”

　　晚8点30分，嵩明风寒夜冷，离开安静的李官村时，何丽芬再次拉着记者的手，请求能为她介绍一份活，好赚点钱给孙子读书。何丽芬还说：“再苦我们也要挺过来。”说这句话时，她的嘴角微微上扬。而一天的采访，面对苦难，这家人没流过一滴眼泪。

都市时报

编辑：牛廓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