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不怕累也不怕苦,惟一希望的,是社会的关心和理解,是那些落后愚昧的偏见能够慢慢消失在人们心间……
位于跑马山的昆明市殡仪馆,去年招进了11位20出头的年轻人,当中有大学生,也有退伍士兵,他们每一天的工作,就是对殡葬新风最实在的贡献和最生动的注释。
大李的苦恼——不能轻易自报“家门”

云大毕业生李可工作几个月主要引导殡仪服务。 实习生张玉杰/摄
尽管事先知道了大李的身份,但是一见面,我还是觉得高大帅气、牛仔T恤的他应该是某个娱乐场所的领班或者是个导游,而不是每天全程陪同并耐心抚慰逝者家属的殡仪服务员。不过,他的开朗健谈很快让我明白,殡葬工作者是个既特殊又普通的职业。特殊的是服务对象和工作性质,而普通之处在于,任何一个热忱实干的年轻人,都能在这里体现自己的价值。
大李2005年毕业于云南大学旅游管理系,去年底来到昆明市殡仪馆。虽然大学所学专业已让他反应敏捷、善于言辞,但一开始发生的事情还是让他始料未及。“来这里的大多数人,都沉浸在失去亲友的悲痛中,难免头脑混乱,语无伦次。面对他们,开始时我真的是不知所措。”大李说,他的工作就是介绍并引导着逝者亲友办理各种手续,履行每个环节。在此过程中,还要对他们进行开导和劝说,尽量减轻他们的悲伤。虽然现在工作习惯了,但一天下来往往都是精疲力尽,脑袋发昏。
和小蕾相比,大李“贪玩”一些。用他的话说,就是休息时和朋友出去K歌喝酒,四处玩耍,以此来放松和宣泄。但就是在和社会接触的过程中,让他有很多苦恼。“有一次我去街上找人制作我们这里的服务指示牌,店主一听是殡仪馆的,脸色就变了,一边说着不吉利,一边说不做我们的生意。”大李无奈地苦笑着。其实这样的事情还有很多。一次朋友结婚他去喝喜酒,大家围坐一桌子相互介绍,别人要么公务员要么经商,轮到他时,他感到了万分尴尬和不安,最后含糊地说是在民政部门工作。回去后,他非常难受。
“当然,在那样的场合,我也不该说出自己的真实身份,这是对别人的尊重,但社会上有些人对我们真的是有误解,我们已经很小心翼翼了,希望别人也一样尊重和理解我们。”大李交叉着双手,望着窗外幽幽地叹了口气。他说,有的人知道他的身份后,不肯和他握手,不肯和他同席的情况,都发生过。
尽管如此,大李还是不后悔选择了这个行业。“在这里,我对生命的可贵有了更直观的认识,也对亲情友情有了更深刻的理解。当我一次次送走逝者之后,我看到了自我价值,也更加珍惜和热爱生活。”
小蕾的骄傲——市殡仪馆10年来首位女化妆师
长沙民政职业学院毕业的晋女士工作几个月主要负责遗体整容服务。 实习生 张玉杰/图
娇小文弱的身体,稚气未脱的脸庞。当见到小蕾时,绝不会把她和搬运遗体、为逝者化妆整容等场景联系起来,只觉得这是一位涉世未深的中学生。然而,随着交谈的深入才发现,这个外表孱弱的女生内心,有着令人惊叹的沉静和坚强。
2005年,小蕾从长沙民政学院毕业,专业是民政行政管理。在从事过包括保险业等各种工作后,去年,她参加全省事业单位的考试,报考了昆明市殡仪馆的化妆整容专业。对于这次与众不同的选择,小蕾说一切源于一次触动。那是她的一位亲戚去世后,看着殡仪馆工作人员在一片哭声和悲伤气氛中努力安慰悲伤者,从容耐心地进行着各种工作,她被深深感动了——这是一项庄严而有意义的事。
于是,当时在浏览了招考岗位之后,她作了这个让大多数男子都自叹不如的决定。凭借着女孩子爱美的天性和心灵手巧,她以化妆整容这一科满分的成绩,闯过笔试、面试最终被录取。她没想到这一考,她成为了昆明市殡仪馆10年来的第一位女性整容化妆师。
“和大多数人一样,在经历了一段时间的不适应后,我渐渐进入工作状态了。”小雷羞涩地笑了,“当家属对我们感激不已,甚至想跪地言谢时,什么不愉快都一扫光了,相反还很有成就感。”在她看来,每天从冰柜中抬出遗体,为他们化妆整容、沐浴更衣,其实是在为生者分担苦楚——许多由于意外死亡的人,由于外表惨不忍睹,亲属们开始哭得是撕心裂肺,但经过他们细心擦洗、化妆整容之后,基本都能做到宛如生前,这样能让家属们减轻许多伤痛。
小蕾说,能在这个岗位上安心工作,她是幸运的。因为开明的父母从一开始就非常支持女儿的选择,同时她身边的朋友也都通情达理,没有什么偏见。对于她的工作,朋友之间很少谈及。即便有,也是善意的关心。“时间长了,大家也就觉得这其实只是一种工作而已,没有谁会大惊小怪。”小蕾说她的社会关系简单,平时休息也就是在家看看书什么的。这项庄严肃穆的工作或许和她的天性契合,她本来就是个沉静矜持的女孩。
当俗套地问及工作中的困难,小蕾说,抬遗体对娇小的她来说是一件很头疼的事情。突然,她顽皮一笑:“当男同事和我一起抬遗体的时候,他们都比较吃亏,因为我力气小,大部分力气还是他们出。”
都市时报
编辑:杨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