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王丹/制图
桥香园、建新园、福华园米线相继涨
价,都称“迫于成本大幅度增加所致”。昨日,记者对一碗米线从大米加工成米线,直至进入消费者口中这一流程作了全程了解。实际上,仅米线而言,每碗的成本不足1元,众多商家都称主要是“贵在汤中”。
调查
碗中到底有多少米线?
原材料大米进入加工车间,经工人的加工成米线;随后,厂方将米线批发给二级营销商;再由二级营销商批发给各市场的摊贩;最后由餐馆、顾客购买走,下锅、煮熟,放上各种配料,一碗米线就此形成。
位于官渡区阮家村和盘龙区白沙河附近的米线加工企业内,1公斤价格为3.1元的大米,可生产普通酸浆米线2.3公斤。厂方以每公斤1.6元或1.7元的价格批发给二级经销商;二级经销商将米线拿到农贸市场,此时,每公斤的价格为2元左右;市场上的零售摊贩又以每公斤2.5元的价格售出。而餐馆在煮米线时,小碗中最多盛放3公两左右的米线,约合0.75元。
通过对众多餐馆的调查,我们发现,一碗煮熟的小碗米线,仅米线而言,成本只有0.8元左右。然而,商家们却称,因为汤料的原材料费用增加,从而致使米线价格攀升。
一碗汤究竟有多贵?
米线的汤主要用骨头或鸡肉熬制而成。以骨头汤为例,一口容量为20升的大锅,注入15升的水,放入2-3公斤筒子骨,再放入0.5公斤生姜、草果等,加入0.2公斤的食用盐,熬上五六个小时,这锅汤便熬成了。
位于卢家营的一餐馆老板金先生介绍,为了熬这锅汤,筒子骨的价格为每公斤18元,3公斤的总价为54元;生姜、草果等配料的价格约为5元;煤气费、水电费最多不超过10元。这锅汤的总价值为69元。
以每碗米线所需汤料300-400毫升计算,这锅汤最少可以盛60碗米线,每碗米线所盛的汤的成本仅为1元。
“帽子”如何算?
一碗米线是否可口,很大程度上取决于“帽子”。
以焖肉“帽子”为例,其主要原料五花肉目前的市场价格为每公斤16元。金先生介绍,1公斤鲜肉经切碎后用油盐蒜等配料炒熟,所得的“帽子”约为1.1公斤,而油盐蒜等配料和所用煤气的价格约为6元。1.1公斤“帽子”的成本为22元。
“打‘帽子’全看老板的良心。如果手抖一下,就只有半勺,除了油,里面最多只有四五粒肉丁。”金先生坦言,若“抠得紧点”,1.1公斤“帽子”可“盖”30碗米线。由此算出,一碗米线中的“帽子”成本为0.7元左右。
白马小区一家鳝鱼米线馆的老板对此提出异议。他说,餐馆所用的鳝鱼全是野生的,每公斤价格为80-90元,每个小碗里至少有4片(约大半条)鳝鱼,加上韭菜、用2根火腿骨和5根筒子骨熬成的汤、配料等,这些费用约3元/碗。而煤气、人工等费用,也需0.7元左右/碗,“因此,一碗价格为5元的米线,最多能赚0.5元。”
普通小碗米线值多少钱?
分析到这里,相信读者已能算出:米线+汤+“帽子”,也就是端到消费者面前的1碗小碗“成熟”米线,其成本就是0.8+1+0.7=2.5元。
目前,市内大部分餐馆的小碗米线售价为3.5元。也就是说,除去油盐酱醋辣椒后,平均每碗米线的赢利至少有5角钱。拥有几家连锁店的“万丰小锅米线”因此没有涨价,“虽赢利不多,但目前尚且能维持。”万丰大观路店的员工说,只要有盈利,就不会轻易调价。
记者同时了解到,在众多米线店打工的小工,月薪大都在600元-800元之间,吃住皆由老板包干,平均每天的生活费用为10元左右。定价在小碗3.5元、大碗4元的米线店铺,都认为能够“支撑得走”,只是赚的钱比过去少了些。
物价部门是什么态度?
云南省发改委表示,对于调价商品的备案范围和价格干预措施,先由国家发改委制定大政策,再由各地根据实际情况规定实施细则。那么,米线属不属昆明实行临时价格干预和进行价格备案的范畴呢?
今年1月,我省决定对重要商品和服务实施临时价格干预措施,对达到一定规模的生产企业实行提价申报制度;对达到一定规模的批发、零售企业实行调价备案制度。政府对成品粮及粮食制品、食用植物油、猪肉和牛羊肉及其制品、乳品、鸡蛋、液化石油气(政府制定出厂价和零售价的除外),其他重要商品及服务实行提价申报或调价备案。其中,要申报的商品种类或企业有:成品粮(大米、面粉)、小包装食用植物油(菜籽油、调和油)、纯牛奶、猪饲料。
同时,昆明市发改委今年2月2日公布的《昆明市调价备案商品种类目录》显示,需要进行调价备案的执行范围有:成品粮(面粉、籼米、粳米)、食用植物油(大豆油、花生油、菜子油、调和油)、猪肉、牛羊肉及其制品、鸡蛋、牛奶、奶粉、液化气。
根据上述公告,一碗碗热气腾腾的米线似乎并不在“干预”之列。
但国家发改委公布的《价格监督检查提醒告诫办法》却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价格主管部门可以实施价格监督检查提醒告诫措施:重要商品和服务价格显著上涨或者有可能显著上涨时;出现社会集中反映强烈的价格、收费问题时;价格、收费政策出台或者变动时等。
声音
市民:连番涨价很不爽
市民刘先生是出租车司机。由于长期跑夜班,他每天凌晨都要到某连锁米线店吃夜宵。对于此次米线涨价,他表示很不理解:“去年不是刚涨过吗?虽然现在物价很高,成本也会上涨,但每次总是在不征求消费者意见的情况下就涨价。餐饮企业应该积极调整经营、压缩成本,而不是动不动就涨,总让消费者埋单。”
市民陈小姐则感觉各大米线连锁店有些“店大欺客”。“一张涨价通知贴在那里,一副不容置疑的样子,让人很不爽。希望有关部门能管管,明确价格标准。”
经济学教授:
米线涨价是必然
针对“昆明米线名店扎堆涨价”一事,云南大学经济学院一位不愿透露姓名的教授表示,在昆明,米线涨价对市民的生活肯定有所影响。“物价上涨是市场进行自身调节的表现,现在大米等原材料的价格都在上涨,米线涨价是必然,这也遵循了市场规律。”
以兰州物价部门限定牛肉面价格为例,他认为,政府限定价格的做法违反市场规律。“价格是一种信号,反映市场目前状况,也将调节下个周期的市场状况。”比如粮食涨价了,这一现象就会发出信号刺激市场。在下个周期,生产粮食的人可能就会多起来。
他进一步阐述说:“政府可以对市场进行宏观调控。但政府不应强制限定物价上限。若商家的成本高于‘上限’,其只能降低成本或停止生产,这就造成了有价无货,不利于市场健康发展。”
质疑
为什么埋单的总是我
确实,米线是一件普通的商品,任何一个环节的波动都会引起终端价格的上涨。但是,米线不是一种寻常的食品,昆明人对其的深厚感情已不是“习惯”这个词所能概括。正因为有了米线,云南才有和四川肥肠粉、担担面抗衡的资本;正因为有了米线,才有省外游客来到昆明时,能邂逅一个个排队等座准备大快朵颐的场面。就连昆明俚语中,都有“苦点米线钱”一说——赚钱就只为能吃上一碗米线。这感情难道还不够深吗?更何况,多年来的昆明的米线日消耗量都稳定在150吨以上。
CPI一再走高是事实、原材料一再涨价是事实、用人成本一再增加是事实,但这3个事实产生的后果就非得是米线涨价?用所谓深厚感情来反对涨价显然既缺乏创意,也站不住脚。我想说的是,各店主的苦衷我们都理解,但除了用涨价来保持利润外,还能想想其他办法吗?
比如能不能把那吓坏无数外省人的汤碗改小一点——坦白说,能把一大碗过桥米线连汤带水倒下肚的人并不是多数——与其剩着浪费,不如适当“缩点水”。
比如在口味上多花点工夫,肉多少点其实无所谓。真正想吃肉的人早去买肘子里脊了,谁会指望那点“帽子”解馋呀。是否能开发点非肉类“帽子”,在降低成本的同时,也让大家尝尝鲜。
比如把有消费限制的“雅座”减少些,让市民吃得更舒心,来的人也更多。
这么说可能有些太孩子气了,但比起成本一上升就让消费者埋单,总算多少有点新意。
以上建议并非唆使店家偷工减料,而是希望店主们换换思路。热气腾腾的米线不是生活必需品,大家的接受也有一定程度。外面吃得不爽了,咱可以回家自己动手。还有,没发现大街小巷的包子店生意越来越好了吗?
都市时报
编辑:小剑